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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和市场的关系

传播中心：马总，长城战略咨询很早就将瞪羚、独角兽企业概念引入国内，曾连续发布六期《国家高新区瞪羚企业发展报告》、九期《中国独角兽企业研究报告》以及五期《中国潜在独角兽企业研究报告》，在瞪羚、独角兽等新物种企业的研究和服务方面做了大量工作。但有些疑惑还是请您解答一下，培育独角兽等新物种企业时，如何摆正市场和政府的关系？如果说，独角兽等是市场经济的产物，那么让它们在市场上自由竞争就可以了，为什么政府还要进行采取一些举措进行支持呢？

马宇文：如何看国家支持独角兽企业发展与市场经济自由竞争的关系，需要结合后发国家与发达国家不同的发展阶段、市场结构和全球竞争格局来辩证分析。

后发国家对独角兽企业的扶持，本质上是针对市场发育不全、全球竞争失衡的特殊阶段，采取的"有限干预+动态调整"策略。这种政策既非替代市场，也非破坏竞争，而是通过弥补市场失灵、加速创新要素集聚，为最终建立更高水平的市场竞争创造条件。但同时，我们要注意有效市场和有为政府的关系，注意两者的边界。

传播中心：就独角兽的产生和成长过程，如何理解“市场”和“政府”的作用？

马宇文：首先，我们需要明确，独角兽企业是市场的产物，它们不是评出来的，而是自主自发干出来的，是投资机构投出来的。甚至，严格地说，独角兽不是“培育”出来的，而是在市场竞争中自己生长出来的。

其次，政府的角色，我认为就是帮助营造新物种企业成长所需的良好生态环境，犹如“种花”，将土壤、水、养分等进行协调配置，创造良好的环境。此外，独角兽企业是开创性颠覆性的创新，需要政府包容审慎的监管，有试错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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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新物种企业，政府可以做些什么？

传播中心：“种花”这个比喻很有意思，在现阶段，中央也在提倡要有力有效支持发展瞪羚企业、独角兽企业。从您的角度，政府可以采取什么措施，去支持新物种企业的发展？

马宇文：对于政府如何更好地支持瞪羚、独角兽等企业的成长，我认为有以下几点：

第一是理解独角兽等新物种企业的重要性。现在国家层面在提：要培育和发展新质生产力。那么怎么入手呢？我们认为，对独角兽企业进行系统培育就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关键抓手。独角兽企业具有高技术、高成长、高价值特征，它们以技术创新为引领，以高水平人才、高能级资本为驱动，开辟新领域新赛道、塑造发展新动能新优势，就是新质生产力的典型代表。

第二是抓顶层设计，中央和地方政府出台系统化的政策。例如去年，工信部宣布“将建立全国统一、部省联动的独角兽企业培育体系”。全国统一、部省联动开展系统培育能够有效整合资源，提升政策协同性，促进区域协调发展，有利于营造独角兽企业发展生态。

第三是发挥各地高新区及开发区等的带动作用。在国家高新区等地率先开展独角兽、瞪羚等新物种企业引育，对推动区域产业转型升级和经济高质量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多年来，国家高新区高度重视独角兽企业对区域发展的带动作用，中关村、天津滨海高新区、武汉东湖高新区、合肥高新区、重庆高新区等相继出台培育独角兽企业的专项政策，在金融供给、产业链融通、科技创新、场景供给等多方面为独角兽企业提供良好的政策支持，这在一定程度上为独角兽企业的产生和发展起到了重要作用。

第四是因地制宜、分类施策。独角兽企业的成长与区域创新创业生态密切相关，各地的发展水平和产业基础不同，因此需要因地制宜、分类施策，避免‘一刀切’的做法。同时，政策的设计应避免“过度”。独角兽企业融资和发展均属于市场化行为，政府的支持需“适度”，应重在创新生态环境的营造，要通过政策的平台化效应更多地调动市场化资源助力独角兽企业成长。此外，还应避免政令不一，以确保国家部委与地方政府之间的政策一致性和连贯性，避免出现多头管理、政策‘打架’的现象。

第五是根据不同阶段企业发展的需求提供有针对性的服务。我们在各地协助当地园区和政府培育新物种企业，常常提“梯度培育”这个概念。意思是不要眉毛胡子一把抓，而是要针对不同阶段企业的需求，给出不同的服务方式。对于创业企业而言，他们主要是解决生存和发展的问题，就需要我们提供普惠性的政策，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更多地帮助他们打磨和优化商业模式，使其商业模式能适应市场发展的需求；而对于独角兽而言，它的发展更多的在致力于生态的打造和平台的构建，更多的需要产业政策的变革和包容审慎的监管，促进独角兽企业的良性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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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理解“包容审慎的监管”

传播中心：您屡次提到了“包容审慎的监管”，怎么来理解这句话呢？

马宇文：近些年，我们长城所一直在强调“四新”，即新物种、新场景、新赛道、新治理。新治理就是给新物种发展提供良好的制度环境，其中就包括“包容审慎的监管”。

新物种企业具有鲜明的颠覆式创新、跨界融合、数据驱动、生态共荣等特点，发展范式与传统工业经济已截然不同，基于工业经济思维的传统管理模式与新物种企业发展的矛盾愈发凸显。一是与传统市场准入制度不相适应。二是与传统监管制度不适配。三是现有政策手段不适用。

新治理能够营造新物种企业萌生发展的良好环境。一是治理理念强调“包容审慎”。在明确安全底线基础上，实行包容审慎的准入和监管制度，并结合新的政策手段，为新物种企业发展建立“试错空间”，既给予企业充分自主权进行试错以推动创新发展，又不放纵野其蛮生长。

二是治理主体支持多元共治。新治理强调多方参与、生态共治，突破单一治理主体的视角和认知局限，支持科学家、新经济企业家、政策制定者等多方共同探索制度供给。

三是治理手段重视数字赋能。数字化的治理新工具越来越成为科学决策的必要条件，新治理积极采用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数字技术，有效解决治理过程中信息不对称、效率低下等问题，不断提升治理水平。

传播中心：谢谢您接受我们的访谈。